空 巢 老 人
河道中的薄冰
封结了河流奔放的歌喉
河边的村庄
静得几乎能听得到
太阳爬上天空的声音
一位大叔穿着厚厚的棉衣
脸朝着进村的大路
无声地斜躺在村头的稻草旁
出神地望着远处进村的路上
高悬的太阳
散发着皎白的光线
无法驱散大叔身上的寒冷
他缩着脖子
将双手紧擦在袖筒里
颤动着满是胡茬的口唇
闷闷地抽着纸烟
望着烟雾飞的方向岀神
路旁的树木上的喜鹊
不知飞向了何处
散乱的麻雀
像打工的孩子四处觅食
生长在地头的大白菜
缩裹着干瘦的外衣萎成一团
犹如流浪的孩子
比不上生长在大棚里
那些时令的疏菜水灵
只有温室里的生命
才能感到温暖
发黄的蒿草
单调地挺直着腰杆
河中的枯草灰斑一片
寒冷的空气遍布山河大川
从无风的村头延伸到田野家园
失去狗吠鸡鸣的村庄
显得格外安静
出门打工的青年
带走了媳妇的甜笑
和孩子幼稚的童声
家里仅留下沉默的老人
独守着寂静的村庄
限于在无言的沉思之中
鲜红的太阳
保持着强烈的光芒
却无法驱散冬日的严寒
冷风对温暖的那种侵占
无形的在气流中弥漫
在扩大着自己的阵地中
侵蚀着阳光播散的温暖
刚栽的油菜
与黄土相依在一起
无声地承受着冷酷
地头几支清蒿的根下
不知世态的探出了芽头
仿佛在安慰岀神的大叔
远去的路上
没有行人的出现
大叔的嘴巴有些微动
叽叽咕咕念叨
不明不白的语言
干涩的眼里
不自不觉中流出
一滴含混不清的眼泪
大叔的眼睛突然有些模糊
眼见儿子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孙子在向他奔跑
儿媳端来一碗热乎乎的面
刚伸手去接
竭力睁开双眼的刹那
一切消失在梦里
老人麻木的脸上
感觉到一股泪水的冰凉
